14_弗里茨.朗_大都會  

14_弗里茨.朗_大都會

一句話影評:本片中我們能學到,選擇恆常的主題作為題材,電影就不會被時代淘汰。

導演:弗里茨.朗(Friedrich Christian Anton Lang

上映:1927

片長:147分鐘

這是關於階級對立的故事,本片有四個角色。
父親:菲達遜(Fredersen)是一個資本家,是大都會的統治者。

兒子:法迪(Freder),原本是一個愛玩的富二代,有一天在地底勞工層,看到勞工辛苦的工作,產生同情心,希望協助勞工。

謎樣女子:瑪利亞(Maria),是讓法迪覺悟的關鍵人物,也是勞工階級的精神領袖,相信有一天會出現一個人,化解勞工與資本家之間的對立。

科學家:洛宏(Rotwang)是一個科學家,發明了一個機器人,並且把機器人變成瑪利亞的模樣。

這部電影是在1927年時拍的,當時的技術沒辦法影音同步,因此是黑白無聲電影,電影的襯樂是後來配的,人物的旁白則以黑畫面加上字幕來替代。人物演技方面,走的是話劇表演,人物表情誇張,動作怪異,但這些絲毫沒有影響我進入這個故事。

關鍵就在於,它有一個巨大的世界觀,並且在挑戰一個永恆的主題,這主題我們今日仍然在面對,就是父子之間的對立,勞資雙方的對立,機器與人性,精神與物質之間的對立,這樣四方面的對立,將這部片的故事推上了一個高度,不管哪一個時代來看,這故事的主題依然在發生,人們依然在面對這個問題。另外一方面,這也是這部電影偉大的地方,那就是同時駕馭這四個主題,並巧妙地串連在一起。

這部片的原型,有點像是「釋迦牟尼佛」悟道的故事,說的是一個統治大都會的資本家的小孩法迪,法迪每天就是在大都會的空中花園裡,與女伴們追逐遊戲,過著不知民間疾苦的生活。直到有一天,勞工階級的女人瑪利亞帶著一群勞工小孩闖進了他的生活,讓法迪從此改變。法迪對於瑪麗亞一見鍾情,於是來到了在大都會地底的勞工層,這才發現,原來這世界上,有一群人是在糟糕的環境裡,用自己的勞力與汗水努力生活的。在這之前,他還以為別人與自己一樣,過得如此無憂無慮,於是他希望解救這些勞工。

謎樣女子瑪利亞(同天主教的聖母名)是故事一開始的鉤子,誘使我們想要知道她的身份,於是想要繼續看下去,她扮演著靈媒的角色,是勞工階級的精神寄託,她總是預言著一個救世主將要到來。她有著控制勞工的號召力。

這樣的號召力,讓大都會的統治者菲達遜產生恐懼,在這裡我們看到,瑪利亞是一位女性,她象徵了精神層面,她富有同情心,為人著想,另方面菲達遜代表了物質,自私,不擇手段,這兩個人物產生的對立,成為了故事的主要動力。

於是統治者菲達遜吩咐科學家洛宏所建造的機器人,偽裝成瑪利亞的模樣,要機器人去煽動勞工叛變,好讓菲達遜有借口鎮壓勞工,將他們一網打盡。機器人的造型,是一個冰冷的金屬,而且是一個邪惡與破壞性的角色,也許代表了人類對於機械的不信任,因為機械代表力量,擁有力量的人會做出什麼事情呢?就是戰爭!1927年,離第一次世界大戰(1914~1918)結束僅十年的時間,有可能當時還彌漫著戰時的恐懼:力量等於毀滅。

邪惡的瑪麗亞果然成功煽動了勞工,摧毀機器,同時統治者菲達遜已經準備好大軍要鎮壓,到底法迪和真正的瑪利亞是否能化解這次危機?留給觀眾自己去發現囉。

本片除了在題材上的選擇很創新,我認為導演手法上時至今日也值得學習,首先是演員的表演與蒙太奇運用。

一、關於演員表演:

因為本片是默片,導演必須讓演員用誇張的肢體語言表演,來傳遞角色的情緒,所以我們能看到演員如何使用肢體語言來詮釋角色。以一人飾演兩角的瑪利亞來說,他必須同時扮演好人與壞人,我們明顯看到,扮演好人時,瑪利亞的動作是比較柔軟的,眼神多是看向遠方,但變成邪惡瑪利亞時,就是駝背、脖子往前伸、手肘彎曲呈直角,眼睛不時看向左邊看向右邊,迅速且銳利,表現出機器人的姿態與敏銳。反觀現在的電影則認為機械人就比較沒有這麼豐富的表情,想想《A.I.人工智慧》、《變人》與《魔鬼終結者》這幾部片中的機器人,總是板著一張臉。

另外就是在第一場戲,一群像軍隊一般的勞工準備要換班,他們並肩垂頭喪氣往前走著,讓我立刻感受到一種壓迫、無奈與無情的命運。而且勞工在工作的時候,導演只要求勞工重複的事情一直做,象徵工作讓人最後也變成了機器。讓我印象最深的就是,一個工人在一個像是時鐘的機器前工作,他必須操作像是時針與分針的指標,對準鐘面亮起的燈泡,燈泡是隨機亮的,所以工人要一直移動指標。這樣重複的動作,我們不了解他的意義,工人也不了解,這樣的畫面讓我體會了在社會這樣的大機械底下,我們每一個渺小的人,在工作中是找不到自我的意義的。

導演透過演員的肢體語言,讓我感受到他所要傳遞的價值觀,而不是用語言告訴觀眾。反觀現在的電影裡,也許因為有同步錄音,演員可以用說話的語氣來傳遞情緒,所以演出比較不需要誇張的形式,但是如何讓觀眾從動作而不是旁白,就能感受到角色情緒?則是導演與編劇所面臨到的挑戰。在國外的電影學院,常常老師出的作業,就是不要有旁白來說一個故事,就是為了訓練導演用肢體語言說故事。

這讓我想到蔡明亮的《青少年哪吒》這部電影,主角小康為了報復阿澤,將他的機車毀壞之後,躲在旅館裡的窗戶偷看,看到阿澤氣憤的模樣,小康非常開心,這時要如何表現出,小康內心得逞的情緒呢?蔡明亮讓小康像一隻猴子一樣,在彈簧床一邊尖叫一邊跳躍,讓觀眾感受到一種瘋癲、發洩的感受。

二、蒙太奇運用:

雖然以前上課一直在聽這個名詞,但很少在電影裡面看到這麼猛的,在其中一個段落裡,導演用了蒙太奇的手法。工廠的機器壞了,引發大爆炸,很多工人前去滅火,這時候主角法迪也在現場,只見他看到工廠的巨大機器,與一個巨大的機械人頭的畫面互相溶接與交疊。人頭張著大口,火從口裡噴出來,一隊一隊的工人像是殉道一樣,走進了口中,被火吞噬。

透過兩個畫面的對比,讓觀眾心裡自動產生意義。把巨大的機器與吞噬的口當做對比,表示這些勞工就像是被資本主義的大口所吞噬與犧牲的人一樣,就像是文明的祭品,人在這裡是被異化的,去人性化的。這樣的現象,還在世界上真實發生。

從大都會這部電影,我們能學到,如果在故事的題材中,找到恆常的主題來發展,電影就不會因為時代變遷而被淘汰。也能學到導演如何只用演員的肢體語言,來傳遞角色情緒。

三部半曰:如何把機器人的臉變成人的臉?1927年時,技術可沒這麼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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